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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在秋天

类别:纯爱校园

作者:zhaixiaobai[个人小说集]

日期:2015-04-20

诗人泰戈尔曾说:“生如夏花般璀璨,死如秋叶般静美。”

那年的秋天,在我的眼里,不再如同秋叶般静美,她仿佛迅速掠过无边草原的台风,如同海水般汹涌而来,带着泪水般的腥咸气息,吹得我的心翻江倒海。这场浩浩荡荡的台风过境后,我的心变得支离破碎,就像一个不小心掉落地上摔破了的精致的玻璃瓶子,再也无法粘合在一起。

那些闪着亮光的玻璃碎片,好像一片片锋利的刀片,狠狠地切割着我的身体,我仿佛听到了刀片切割皮肉的声音,像是古老的传送带摩擦着传送轮的声音,鲜血从那个崭新的伤口处流了出来,像一股汹涌地流动着的水流。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身体早已血肉模糊。

在这个无比苍凉的秋天,我又想起了你,不知不觉间就想起你,仿佛在那一个瞬间里,某些回忆倏然而至,猛地触动了我似乎麻木了很多年的神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回忆,我自己猝不及防,内心依旧感到剧烈的疼痛,仿佛一根锋利的银针扎在我的心胸上,刺破了我的皮肤,我痛得似乎要喊出声来。泪水悄悄滑落我早已湿润的眼角,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脚下冰冷的大地上,发出仿佛要震碎大地响彻天空的晶莹响声。我知道,那是我内心哭泣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哭泣的声音。

那年的秋天,夏日的热气如同汽车的尾气一般消失在我们的身边,接而代之的是秋天特有的荒凉,空气中隐隐约约漂浮着几丝寒气,我们如同往常一样站在第118街道的街口,彼此沉默不语,如同两座耸立在街口的雕塑。秋风突然从遥远的地方吹来,掠过城市的上空,卷起了街道上的几片枯黄的梧桐落叶。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阴阴沉沉的,如同一幅被雨水淋湿的山水画。我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悄悄看了你一眼,想和你说些什么,但我欲言又止,什么也说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巴一样,胸口沉重得如同灌入了一大包的沙子。

我恨我自己那时为什么不挽留你。我现在真的很鄙视那时软弱胆小的自己。然而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你终究是你,我终究是我,就如同两块同名磁极,怎么努力都无法紧紧相依。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那天我们沉默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仿佛过了好几个漫长的世纪。街上汹涌的人群如同游鱼般游动着,穿梭在每间繁华的奢侈品商店之间。我心乱如麻,忧伤一点一点在我体内蔓延开来,悄悄地渗透我的每一个细胞。我点燃烟盒的最后一只烟,便在你的面前云里雾里地抽了起来,那些忽大忽小的烟圈仿佛挣脱细线的气球在略带些寒意的空气里扩散开来。那时你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彻底对我失望了,因为你一向是有点讨厌我抽烟的,但那天你什么都没有说,对我的行为漠不关心。

那时我心痛极了,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细线瞬间穿过我的身体,拉扯着我的心脏,我的鼻子变得酸酸的,积在眼角里的泪水就要顺着脸颊流下来。这时我别过脸去,假装看着人潮汹涌的大街,96路公交在沸腾、嚣张、汹涌的人流中扬长而去,我看着这些大军从东边西边北边和南边肆虐地涌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觉,呆滞木讷地看着海水吞噬着莫名之物,再吐出莫名之物。

我推开38层单身公寓的大门,将沾满灰尘的淡蓝色的牛仔帆布鞋丢到门角那里,就一头栽进了床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仿佛死去的咸鱼般沉沉睡去。等到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被人拿斧头劈过一样,我看见房间的玻璃窗打开着,好像一个怪物恐怖地张开的嘴巴,原来我昨夜忘记关上窗户了, 我吹了整整一个夜晚的秋风,所以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我好像是感冒了。我随手从旁边的桌子抽来几张纸巾,揩了揩从鼻子流出的鼻水,随后将浸满鼻涕的纸巾揉成圆呼呼的一团,往空中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纸巾团自由落体地落在撑得满满的垃圾筐里。

我随手扯过白色的被单,像盖尸体一样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密密地盖起来,被单上满满是现在这个女朋友的发香体香和沐浴露的香味,准确来说不是现在的女朋友,昨夜我们大吵一架之后,她就摔我摔枕头摔门而去了,我追了出去,但终究追不上蓝色的出租车,出租车尾灯的灯光照得我直想流眼泪。所以今早起来我又变成了单身汉,垃圾满了也没人去倒,早上起来也没现成的早餐吃。我又把被单凑近我的鼻子,依旧是女朋友身上熟悉的味道,我一把盖过自己的头,早餐也懒得吃了,再次沉沉睡去。

那天你转过身来,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声音是那么的决绝,态度是那么的绝情。我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真的好像一座耸立在街口的雕塑。你转身跑了出去,像一只受了伤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在你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红红的眼睛里满满的泪水,像花一样美丽地盛开。

我叫住了你,而你没有转过身来,我带着颤抖的声音说了唯一的一句话“萌萌,以后在秋天不要再穿短裙了,那样很容易着凉的……”你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出租车,狠狠地关上了车门,我听见了金属机器激烈碰撞的声音。

那时我没有追出去。蓝色出租车的尾灯照得我直想掉眼泪。

我又变成了一个没有女朋友的单身汉,又过上了早上不吃早餐午餐晚餐叫外卖的不规律的生活。我白天躲在公寓里一个人喝大罐大罐的雪花啤酒,睡懒觉从天亮睡到天黑。我夜晚躲在潮湿闷热的床单里用8存的平板看日本的AV,大口大口地嚼着受了潮的爆米花,垃圾筐里的垃圾堆积得如同一座小山。

秋风而今又起,吹起了第118街道上的女孩粉红色的碎花短裙,淡淡的阳光透过香樟树街上空细密的尘埃分子,洒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我看见香樟树街的枯叶满天飘飞,仿佛被炸飞的玻璃碎片。

一年一秋相思时。

你知道吗?在这个浓浓哀思的季节里,我再次想到早已离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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